《野火宣言》

我的爱不是琥珀里的标本，
是雷暴云里滚烫的铙钹！
要敲就敲出青铜的骤雨，
浇透你所有犹豫的旷野——

若你眼中有冻土带，
我就让脉搏迸发成油井的初喷。
等你的目光一碰，
整片荒原都腾起青焰的芭蕾。

我的思念不擅长纺织月光，
我的思念是野火！
趁夜色正搬运群山的轮廓，
我要烧出一条银河的岔道——
专门通向，你未设防的窗棂。

要是你说“且慢”，
我就把心跳调成蜂鸟的振频，
悬停在与你咫尺的晨昏线上。
若你指向任何一片遥远的沙丘，
我即刻让脚印长出倔强的梭梭林——
深根里旋绕的，全是未降调的琴音。

当所有季风都忘了方向时，
看我这支东行的纵队！
沙砾在齿间磨成珍珠，
驼峰两侧晃荡着醉醺醺的晚霞。
我的行囊里，昼夜正对半切开：
一半炼成指南针的磁极，
一半酿成开口即化的霜糖。

倘若相遇需要穿过针眼，
我就把身躯拧成敦煌的飘带。
倘若相认需要密码，
我早把掌纹刻成了罗塞塔石碑。
当你终于翻阅我这部狂草写就的国境线——
所有笔画都在同一纬度收拢，
如众川归膺，捧出那颗
跳动不息的、赤道般炽热的
准星。

此刻，请听这胸膛里
渐强的定音鼓！
它不是挽歌的前奏，
是整座春天起身时
骨骼舒展的雷鸣——
当我走向你，
便是两股洋流交换誓词的
永恒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