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院子里蹲着，同云说话
说那些没有边际的事
它的天空没有边际，我的天空
只有一掌大小。它收拢我的童年
正收拢我的中年，还将覆盖
我再也不能起身的晚年

我数云的脚步，也数自己的
我们都在行走，它走向消散
我走向缓慢。中间始终隔着墙
——它那么高，高过所有
我曾想象过的方向

雨在远山催促，我的脚跟
却在院内画出年轮。一圈，一圈
将岁月磨成粉末，落进骨隙
我用温热的膏药敷贴裂缝
似要按住一道穿过暮色的风
那风从纸一般薄的黄昏里
带走我体温烘出的药香

倘若明日多出一根拐杖
——木纹顺着手势向上生长
握处光滑，沉积着汗与光的包浆
我这倾斜的印迹，是否就能
接近那朵踱步的闲云
而它是否愿意，在天边低垂
等我，移过这道渐淡的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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