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那支商队。
驼铃摇碎的月光,现在仍卡在我腰间的结疤里。
考古队翻找的陶片,是我的旧鳞片,每片都烙着陌生的星图。
三千年算什么,我的脊椎里,蓄着未降落的雨。
最懂得光的暴力:正午钉入金箔,暮色又强行撕下。
地下河翻身时,我数算溺亡的名字。
楼兰新娘的头纱太重,压弯我所有向上的念头。
但沙尘暴教我镂空术:在骨髓里,凿二十四道拱门,
让风成为房客。
如今我练习倒着生长,
把年轮折成密信,绿意反锁在,第七层表皮之下。
整片戈壁俯身,辨认我龟裂的唇语,
契约,从来是流沙,是不断修改的遗嘱。
丝绸之路上,唯有我的影子,始终跪着,用枯枝临摹,
大地的印章。
每道裂痕里,都站着个未完成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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