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母亲在公园走走停停
黄昏时,我们落座在双人椅上
我剥一瓣橘子塞进母亲嘴里
剩下的,放在她手心
我们淡淡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过了父亲辛劳的一生
花朵开在母亲的皱纹里
我的心情,硌在横木上
我竟然吃醋了,替父亲
我竟然吃醋了,因为此刻
这是一首以日常场景承载人间情感的诗作,“双人椅”不仅是实用证据,更成为两代人情感交织的象征空间。剥橘子、并肩而坐等情节,因置于黄昏的滤镜下而被赋予温柔而认真的色彩。“我们淡淡的影子拉得很长/长过了父亲辛劳的一生”,由实入虚,将物理光影拓展为对父亲一生的追忆;“花朵开在母亲的皱纹里”,衰老与绽放并置,构成苦涩与温存交织的隐喻,暗示岁月剥夺的同时也积淀着生命之美;结尾两次重复“我竟然吃醋了”,乍看突兀,实则意味深长,触及血缘关系中常见的愧疚、代际责任与存在焦虑。全诗语言简白,通过意象嫁接将抽象情绪具象化,形成了肉体可感的沉重。
在古老的家庭伦理中,“陪伴父母”经常隐含着补偿性与时限性焦虑。作者通过“双人椅”这一本应属于伴侣的物件,隐喻子女在父母一方缺席后试图补位的挣扎,以及这种补位终究止于代偿的怅然。整首诗如同一帧安静泛黄的生活胶片,在暖色基调下显影暗涌的感伤,它不歌颂伤逝,不渲染悲情,而是诚实记录那些在陪伴中突然刺中我们的、关于爱与失去的顿悟,双人椅上并坐的剪影因此成为家庭关系中温柔又无奈的缩影。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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