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水虹桥，十二世纪卷曲成丝绸，
舟楫春晓，八百年的摇橹人
还没有靠岸吗？挑担者与骑驴者
在木结构的弧度里，交换了命运
的加速度吗？酒旗茶烟，
街肆瓦当，叫卖声混合着开封府
的蝉鸣。轿帘掀开，
杏花同时涌出画框，货郎的
百宝箱里，驼背上的西域与中原
达成香料与丝绸的契约。脚店
二楼，书生将毛笔浸入落日研磨
的朱砂，写完了家书再作辞赋。

粮船吃水线刻着运河的血压，
船夫的缆绳擦过柳梢，牵动香料
和茶叶的运转。药铺当铺，
铁匠铺，瓦舍勾栏，
杂耍艺人、挑柴人、
卖炊饼的汉子、端着破碗的乞丐、
官宦的轿子、卖唱的女子……
宣纸的尽头，江水依旧东流。

时间的站姿，学会了与流逝和解，
未被记诵的时辰吃水更深，深到
足以触碰到下一个朝代的河床。
观者凝视画纸背面，那片白色的
宇宙，生命逆流向源的动词保鲜
一个朝代，半阙失传的宋词，
迟来三日的雨，让所有朝代都能
侧身进入这幅正在发生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