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雪粒筛得更细了
落在额尔古纳河的冰面
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翻
一本写满冻土密码的书
 
我踩着没过皮靴的雪
每一步都如踏入洁白的棉絮
脚印里很快落满新雪
像时光在身后，悄悄缝合
走过的痕迹
 
远处的白桦林举着雪
枝桠在蓝天下勾出疏朗的线
几只麻雀从枝间惊起
扑棱棱的翅膀
抖落一片雪的碎屑
落在我滚烫的睫毛上
 
冰面下的流水在悄悄的潜行
那些被冻住的波纹
正憋着劲儿，想在某个午后
挣开冰的铠甲
我甚至能听见
冰层深处，细碎的解冻声
像春天在叩门
 
立了春的雪，终究软了些
踩上去不再有脆硬的响
反而带着点温吞的黏
沾在裤脚，化成细碎的水痕
像大地偷偷递来的
第一封关于绿的信
 
我站在界碑旁
看雪光漫过辽阔的原野
忽然觉得，这脚下的冻土
正憋着一场盛大的苏醒
而我们踏雪的脚印
终将成为春天
最先破土的，一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