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花店飘着青瓷色的香
几盆蝴蝶兰立在木质花架中央
釉白瓷盆圈着褐红的植料
气根如银线,悄悄缠上晨光
最是那抹胭脂粉,晕开三分嫩
瓣沿镶着半透明的纱
像妈妈指尖未干的水彩
轻轻落在碧玉般的剑叶上
浅紫的株更显清绝
脉络如蝶翅细纹,藏着月光
鹅黄的蕊顶着细绒
风过处,似有蝶翼翕动的微响
指腹抚过花瓣的肌理
糯软如新生儿的睫毛
不似玫瑰灼烈,不似茉莉张扬
香气是浸了蜜的凉
混着妈妈围裙上的泥土味
在玻璃花房里慢慢流淌
妈妈总用棉签蘸着清水
拭去叶尖的浮尘
她说这兰最是懂人心
要像待女儿般,细护柔肠
浇水时斜倾的壶嘴
漏下碎金般的光
映得她鬓角的白发
与兰叶的青,缠成岁月的网
有客人驻足,指尖悬在半空
怕惊飞这栖枝的蝶
妈妈便笑着递过喷壶
“你看,它在等风捎来春信”
花苞是敛翅的蝶,欲展还藏
盛放的是破茧的勇,姿态昂扬
枯瓣也留着体面
蜷成琥珀色的念想
暮色漫进花店时
兰影斜斜倚着灯黄
妈妈数着花瓣,轻声呢喃
“又熬过一个冬,添了新香”
我忽然读懂那层层叠叠的瓣
是岁月织就的温良
每一朵盛开,都是妈妈的守望
在方寸花房,养着漫天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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