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线在静默中断裂的午后
银河向左边耳道倾斜成薄霜
某段副歌的尾音向右耳沉没
飞鸟振翅的频率永远卡在
两个春天交界的静电中

木纹深处
蕨的孢子正拓写
橡皮擦磨损的誓言
瞭望塔的砖隙渗出
去年梅雨季的潮气
我们设定的坐标轴
正在月光下重新偏移

梧桐保持张开的姿态
收集未落地的羽毛
路灯把影子钉在
十九岁的沥青上
墨水在信纸背面
形成环形山脉
我们被困在
自己的等高线里

毛衣蜷缩成襁褓的形态
图书馆那盏故障的灯管
持续析出磷火的碎屑
宇宙的织线崩散处
浮现陌生星座的代号
我们停止缝补
凝视黑洞在纤维经纬间
缓慢生长的轮廓

纸船于积水旋涡溶解时
火车正逆行驶入
晨雾的另一端
书签失去重量
压弯整片年轮的弧度
纸飞机与枯枝缔结了
永恒倾斜的盟约

我收集的雨水
在杯底形成
你甜品店铁椅的腿
正与地砖焊成一体
银幕熄灭后的侧影
在视网膜内侧
灼刻成苍白的浮雕
姓氏的残影

地址漫漶成河前
窗玻璃已习得
用泪腺呼吸的节律
忙音在听筒筑巢
孵出青铜质地的岑寂
所有对白边缘生出
锯齿状的删除痕迹

琥珀内部的裂痕
比树脂更古老
铜板钥匙在口袋里
默认为硬币
地震时凿出的凹陷
正在不同墙壁上
寻找彼此
自行车铃响起的弧度
与雨线垂直
我的掌纹开始迁徙

显影液失效的夜晚
相纸边缘先于中心
进入永恒的曝光
信箱虫洞深处
木纤维正举行
缓慢的坍塌仪式
绿漆在空气中氧化成
某种飞蛾的鳞粉

路灯将自身浇筑进
黄昏的石膏模具
那截鹅黄的光标
在金属芯里冷却成
岩层的纹理标记

而所有未寄出的信
正练习折叠成
单翅的候鸟群
在抽屉的维度里
盘旋成灰白色的
静止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