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芦苇掏出自身的笔
笔下生风:有时轻柔
有时狂舞,在暮色之前
他停了下来,像个
完成者,看着他描绘的图景
我也看着,仿佛
什么也没有,但我确信
他一定写下了什么
不然我不会感觉到
他深藏在泥土里根底的颤栗
芦苇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常寄托飘摇之思,但这首诗中的芦苇并非被咏叹的客体,而是主动的创造者,这种角色转换体现了对传统咏物诗的当代重构。诗以芦苇为核心意象,却未停留于对其形态的描摹,而是通过“掏出自身的笔”这一动作,将其转化为自然的书写者。芦苇摇曳的动态被赋予创作意味,轻柔与狂舞成为笔触的节奏,而暮色降临时的停顿则暗示创作的阶段性完成,这种转化使芦苇超越植物属性,成为生命表达的载体。
诗中存在双重观看——芦苇的观看和“我”的观看,从旁观者的疑惑(“仿佛/什么也没有”)到确信(“他一定写下了什么”),最终抵达超越视觉的感知。结尾隐藏着不经意的爆发:“泥土里根底的颤栗”,颤栗既是物理的(风通过茎秆传导至根),更是精神的——芦苇对自身存在的确认,更是自然在沉默中积蓄力量。作者用“物我合一”的观照方式写作,精心融入现代诗对瞬间感知的捕捉,值得借鉴。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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