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兰皋秋色淡,绵绵眉黛苍苍。
怜卿浣女下斜阳。
山深迷胜迹,一醉晚风凉。
我自放歌怀楚客,濯缨饮露湘江。
白鸥行处采琼光。
人生亦大块,天地是文章。
这首《临江仙·读山水有感》以“读”字为眼,将山水视为可解读的文本,建构出融通物我、跨越古今的宏大精神空间。上片“日暮兰皋”与“眉黛苍苍”以简淡笔墨勾勒秋色,浣女意象的嵌入,为静谧山水注入《诗经》般的古老生机,“醉晚风凉”则巧妙将身体感受升华为审美沉醉。
下片笔锋陡转,词人化身“楚客”直溯屈子传统,“濯缨饮露”彰显高洁自持的精神姿态。“白鸥采琼光”以神话笔法赋予自然以灵性光晕。结句“人生亦大块,天地是文章”最具思想穿透力:化用《庄子》“大块载我以形”与刘勰“文章本乎自然”之思,将个体生命与宇宙秩序并置,宣告自然即终极经典,人生阅读即存在意义。
全词在“读山水”的表层叙事下,暗藏“山水读我”的深层哲学。词人通过楚风湘露的意象长廊,完成对士人精神谱系的接续,最终在“天地文章”的宇宙喻象中,实现从审美体验到存在领悟的飞跃,彰显了现代语境下古典人文精神的创造性转化。
✦每日好诗旧体诗栏目主持:邢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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