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地之后融化成水
这是雪的命运,而人间那么多雪
一艘大船,逆流而上
风大,水寒,船头缓慢
手术刀般切开墨染的
湘江,如豹子头林冲雪夜行走
身后是两行深深浅浅
湘江之上,福元路大桥堵车了
顶雪而行的人,要么
胸怀万古长夜,要么心藏一片春潮
《载雪过江》以雪与江为背景,将自然意象、历史隐喻和现代生活交织,呈现一种冷峻而富有张力的诗意空间。开篇“雪花落地之后融化成水/这是雪的命运”,以雪的消融隐喻生命的短暂与转化,随即笔锋一转,“人间那么多雪”,自然之雪引申为人间无数相似的命运:易逝,脆弱,又在消逝中成为曾经的存在,雪既是实景也是象征,为后文的历史与当代叙事埋下伏笔。“一艘大船,逆流而上”引入动态场景,“豹子头林冲雪夜行走”勾连古典文学意象,结尾突现“福元路大桥堵车了”,历史时空拉回当下:一边是孤船切开寒江,一边是现代化桥梁上的车流停滞,两者并置形成强烈反差,暗喻当代人虽身处便利时代,却常陷于精神堵塞,与古人面对困境时的孤勇形成微妙对照。
全诗语言简练锋利,手术刀、墨染、切开等词冷冽精准,与雪夜寒江的意境相契。节奏上,从雪落静默到行船缓慢,再到堵车凝滞,最后收于内心澎湃,张弛有度,形成情感的蓄势与爆发。整首诗没有局限于抒情或写景,而是通过意象碰撞,揭示生存中永恒的抗争性——即便雪花注定融化,船仍逆流而行;即便长夜拥堵,心中亦可藏有春潮。这种冷色调中迸发出来的内在热力,是诗中尤其动人的力量。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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