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难

日历上，
那一天上午——
天空裂开一道无声的伤口，
寂静漫溢，无人应答，
云层垂落如铅，沉沉压着天光，
裹着那些未及降落的遗言，
像被狂风撕碎的残纸，
在冰冷的灰烬中，盘旋成无依的魂。

国的那边，
报告在案头层层堆积，
费力拼凑着，未敢说尽的碎片与沉哀；
国的这边，
新土默默埋住旧土，
墓碑上的名字，被冷雨泡得柔软——
褪色的墨痕，
在泥泞里，一寸寸，缓缓蜿蜒。

灰烬中残存的那片纸，
终是沉入锈蚀的金属残骸——
残骸为碑——在冷雨中，孤寂矗立，望断归程，
纸页上的数据，早已在风里风化，
像未拆封的信，藏着未说的叮咛
那被雨水浸透的墨迹，
在尘封的档案柜里，寂然静默，不问归期。

人类的悲怆，
是钟摆锈蚀的齿轮，
所有指针，都在废墟的暗影里，褪去锋芒，
凝固成墓碑上永不褪色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