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灰把时辰捻成锯末，
暗红在吊炉内壁生长。
油酥醒过的筋脉，
被粗指节按成蹄印的拓片。
这反扣的穹顶呵，
炭火替落日完成余温的巡礼。
所有离开麦穗的洁白，
都在此处练习重塑自身——
向上是芝麻星图的倒悬，
向下是铁笊篱接住的初雪。
当酥皮在齿间崩裂时，
我听见关东道上，
有三百年的蹄铁在破碎。

更厚的弧度始终悬着，
等待韩记香肠或魏集驴肉的月色。
而此刻素白本身已盛满：
刚出炉的烫，风干的渴，
迁徙者腰间未化的霜。
炉边簸箩里，
卧着无数匹微型的马。
它们用裂纹讲述，
如何将漂泊烤制成圆，
如何让吊起的深渊，
反向哺育焦香的茧。
古老模具每转动一次，
就有新的马蹄，
踏进今夜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