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总有不认领的麻雀,
翅膀敛着北风调零的户籍。
村委会铜牌安静如暖房,
樟木箱突然学会敞开,
吐出所有深冬的绒毛。
穿花袄的男孩数石英管,
把自习课折成纸船,
搁进搪瓷缸上升的热雾里。
穿旧羽绒服的女孩,
正数窗外悬铃木落了几枚纽扣。
未归还的橡皮擦在课桌缝隙,
长出青苔般柔软的印记。
总有人在长廊尽头接热水,
顺便接住一个滑落的疑问。
总有练习簿翻动时,
惊起碳素笔芯里冬眠的蝴蝶。
而年轻辅导员俯身,
碎发垂成柳条初写的弧度,
用彩色粉笔救起黑板上,
溺水的方程式。
后来我们习惯在钟摆里,
辨认茶垢缓慢的笔画,
知道某处永远亮着,
消毒柜呼吸的绿灯。
霜花爬上玻璃又自己退兵,
像所有临时停靠的翅膀,
终于相信棉絮般的光阴里,
总有不结冰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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