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在广场站成直角时,
他正往假牙上涂蜂蜜。
弹片在骨缝里行军,
比史料的标点更懂得迂回。
晚年的寂静是双层玻璃,
隔开焊枪与麦克风。
药片在铝箔里列队,
模拟一次沙盘推演:
当所有坐标都指向自身,
呼号便钙化成椎体,
支撑起八十二圈年轮。
报道称他为活的纪念碑,
他却练习在菜市场,
精准区分小米与弹壳的重量。
女儿烫伤那晚,
他突然摆出环形防御阵型,
用棉签蘸碘伏,
涂抹童年溃散的边防线。
而金属的印痕持续渗透:
天气预报提及东南风,
他就测量脉搏里,
残留的硝烟浓度。
墓碑般整齐的日历上,
每个数字都留有,
引信拧紧时的螺纹。
直到摄像机涌进客厅,
他才发现那道命令,
始终卡在喉咙的堑壕。
当年轻记者念出“王成”,
他耳蜗突然传来,
五三年山谷完整的回声——
原来自己一直躺在,
所有射程交汇的圆心。
此刻夕阳正校准准星,
给褪色的军装,
镀上永恒的金色光标。
他缓缓站进自己的影子,
像重新进入瞄准镜,
而那声惊雷般的呼喊,
始终在他体内,
保持最标准的匍匐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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