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火，
不是普罗米修斯盗来的那种圣火，
而是你们人类文明科技创造的塑料燃烧时扭曲的蓝色火舌，
像条蜕皮的蛇缠绕着百年冷杉。
年轮在焦黑截面突然哑然，那些准备歌唱的圆圈永远停在，倒数第二个冬天。
我的冠冕曾是候鸟的快乐的驿站、乐园和天堂，
如今铁鸟在云层播种铅灰色的种子。
当最后一只知更鸟坠落时，它的喙里还含着半片槭树叶，
叶脉里流淌着未写完的迁徙史诗。
冰川的遗嘱正在消融，每滴泪都载着沉没的大陆。
而你们说这是进步的阶梯代价—— 用混凝土封印大地的毛孔，在每片落叶上打印清晰的条形码。
我残余的根系仍记得，蚯蚓在腐殖层写下的柔软经文。
当推土机碾过时，整个森林的菌丝网络，
发出低频的、持续的地震。
现在你们开始谈论复活，用基因剪刀修剪灭绝的轮廓。
但被抹去的苔藓文字，那些记载着共生契约的古老密码，
永远凝固在石油形成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