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一匹香樟树的叶子
固执地要离开树
在一场五级风中
终于得遂所愿
离开树的叶子
在风中自得其乐
翩翩舞旋
风也乐得不要不要

树想
让它随意高翔
飞进南渠才悠然
进入漂流状态
无牵又无挂的
南渠想
它会玩耍着
流入护城河
进入随波逐流的状态

护城河想
它玩得尽兴了
不知不觉来到太湖港
太湖港明白
它会
身不由己地流入长湖
长湖水波荡叶漾

香樟树的叶子
全不在意湖草的挽留
一不小心胳进了长江
长江波推浪涌
香樟树的叶子
乐得穿波跌浪
好不开心

江景和湖景
不可否认的迥异
湖差江别
忘乎所以
一直流到东海
龙王的风暴起
足见迎接的场面
极其壮观
这场面
香樟树的叶子生而未见

海浪的手臂和海豚的眼睛
浪不以为意
浪高叶也高
浪底叶也底
豚不以为奇
像一只鳊鱼
于是毫不犹豫
吞入腹

香樟树的叶子
见到了
难得的一见
连幻想都不敢想的奇景
它在海豚的腹中
变成了海豚的一部分
成就了海豚
也成就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以后
也终将水淹底海
这是多么好的归宿啊
这一匹香樟树的叶子
是否会怀念它的家乡
西门外五里桥呢
五里桥的香樟树
不知道东海
也不会知道

香樟树的叶子
虽然但是
并不会怀念
从前在
香樟树上的生活
在不太高的高处
其实也没什么见识
因为所以
五里桥的香樟树
其实并不高大
其实也
并不是很在乎
这一匹心野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