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平原的人,
总是对土地有一种莫名的执念。
那里埋着过去,
埋着未来。
当我抓不住时间的时候,
它就成了历史。
那是遥远,
从黄土高原来到华北平原。
踏足这份陌生的土地。
大槐树,
记载着你的离合。
风沙再次弥漫,
不知道。
你们走到了哪里?
一片瓦,
一片过往,
越过黄河的时候,
你是不是也在想?
我的先祖。
谁也不记得,
你何时到来,
包括那个,
村头比土地还古老的石碑。
但是,
你来了。
你开始斩断那些,
黄土高原的风沙,
把自己泡浸在华北平原的泥土里。
把自己炼出淡淡的清香。
那是麦香,
你的朴实从不变更。
更加虔诚的侍奉这没有风沙的土地,
绕过黄河。
可是,
命运从不会对你一帆风顺,
不过,
你会习惯。
孙邵,
你会记得那年干旱,
土地痛苦的裂开,
对着人民撕开胸口。
留下血肉,
苦难笼罩,
华北平原。
你也不会怕,
你带着族人,
像从黄河中来那样,
越过黄河。
波涛汹涌中,
你频频回头。
在另一旁,
你的锄头比这个家族,
重的多。
直到,
你用土地的双手,
堆积成一座座房子。
是远方的风沙,
望着黄河,
你为何哭泣?
土地啊,
他的母亲走近了你,
你占有了他的幼子。
土地啊,
漫天的沙勒疼了他的眼。
在广袤的,无垠的,
风沙中,
他向你下跪。
当然,
苦难也不会那么慷慨,
只对你一人无私。
等到秋天,
你用手指这金黄。
脸上,
用力的笑出来。
即使这些麦子不足以养活,
那些期盼的目光。
你又何曾畏惧?
汹涌的沙涛之中,
一点,一点
用那沙涛中的泥瓦。
为这个村落。
敷上眼泪的酸。
春天,
村庄里哭喊又开始了。
不过。
你是笑着听的。
在他们的额头上,
你看见了麦田的青苗。
他的名字—
叫兴。
你是来自黄土高原,
而他。
可以大声的呐喊。
我是华北平原的儿子。
你总说你们是冤家。
他也那么认为。
他是你眼中,
最失望的一个。
他的手没有经过土地的滋养,
却被铁—
磨开了锋芒。
他在乱世离家,
也在乱世回来。
黄河见证了他的勇气,
你却以此为辱。
他一个人走的,
两个人回来的。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
你还是没说话。
你知道。
你的嗓子里,
咽了无数风沙。
你不关心外面的事情,
土地遮住了你的耳朵。
你听不到。
或许你在你深爱了一辈子的土地里面。
看得到。
你的孙子—
孙平
脑袋上留了一条你从未见过的—
辫子。
孙平啊。
你—
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至死也未走出。
和你的祖父,
踏在一片脚印上。
你的眼里多了些欢笑。
许是因为人丁兴旺。
村子的模样,
也因为你。
有了新的模样。
当你老了之后。
你回头看一眼。
是不是?
黄土高原上的风沙。
黄河从来不会因为谁而停止流动,
包括你。也包括历史。
麦子黄的时候。
你的后代。
走了一条你没听说过的道路。
他再次回到黄河边上。
开了个大船帮,
在这流转不息的黄河上啊。
他与他对抗。
他与命运对抗。
他与这厚重的土地对抗啊。
他为这个家族带来了巅峰,
雪白的银子,
堆成了山。
村庄的土地,
被兼并成了一家。
谁也不知道那一年的绝堤,
谁也不知道它是否抵抗了外敌。
你只知道。
他摧毁了你的心血。
让你的泪。
黄河水般浑浊。
空荡荡的岸边。
你剪下了辫子。
扔到了黄河水中,
一去不复返。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
你却又获得了发财的机会。
你的船上—
有割据一方的军阀,
有立志统一的青年,
有保卫国家的誓言。
你把他们送到战场,
他们送你两行热泪。
等到,
“天下太平”的时候。
土匪把你拐跑,
你的家隽,
提着整箱整箱的白银。
换来了你。
你的富有,
像天空边的那抹夕阳。
笼罩着,
忧郁的华北平原。
后来啊。
你的子孙。
开始赌博,
家产,土地,
在他们的眼中。
成了游戏。
直到,
和先祖们当初踏足这片土地一样贫穷。
你被赶到了东北。
至今杳无音信。
世事无常,
也多亏了你。
我们不是地主。
现在,
我们仍然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望着黄河,
而我—
看见了你们,
在黄河无尽的深渊里。
我—
来自华北平原!
我—
来自黄土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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