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
他一生的咸，
在舌根，
砌成白塔，
供人膜拜，
或舔舐。

舔舐，
将盐化在水里，
在眸底。
下一场雨，
变成海，
沉他心底。

心底，
忽然认出自己，
原不是海，
也不是井，
不过井沿上，
一汪水迹。

水迹，
生出莲，
莲心还是苦，
苦渡，
渡自己，
也渡那口井。

那口井，
原是虚空，
虚空生万有，
万有归无，
无，
月光敲落。

敲落，
惊觉佛在打盹，
翻了个身，
把梦里的苦海，
倒进去，
在空井里。

井里，
空了多年，
苦水流尽，
莲梗中通，
恰容一轮月，
直直照进。

照进，
月在天，月在井，
月在莲心，
月在他抬头时，
与他对坐，
两不相欠。

相欠
是影子的事，
他与影子，
对望了一世，
终于同时，
闭上眼睛。

闭上眼晴，
井沿不见，
莲瓣飘落如雪，
雪落无声，
声在他之外，
要出家。

出家，
亦是还乡。
把海，
还给一滴水，
把涛声，
还给井底的寂静。

寂静，
打水人忘了井绳，
井绳，
忘了井。
月亮落进去，
再没有，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