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次喝酒时，陪过你
父亲，我陪过许多人
今天走过庄稼地，又想起你
父亲，我没有好好地陪你
喝过一次酒

醉眼朦胧的恍惚中
你是全村最好的犁手
许多后生都赶不上你
还有你扬谷的姿势
对着天空，阳光和风
呵喂，扬去许多的瘪谷，灰尘
你还用铁锹砍我的，虚荣和稚狂
以及总与你对着干的，不孝

没有一次写诗时，写过你
父亲，我写过许多诗
许多与你毫不相干的情诗
唯有一次，在审判台上
我说我是农民的儿子
大地赞扬我，这是你写的最好的诗
我的血脉里，永远流着你的
质朴，善良，本份与厚道

没有一次喝酒时，陪过你
父亲，我知道你喜欢喝啤酒
现在你可以在啤酒里游泳了
可是父亲，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你的衣裳，连母亲也找不到一件
那一件件唠唠叨叨的过去
和母亲吵了一辈子架的心酸往事
在满是漏雨的茅屋顶
你穿着蓑衣堵漏的姿势
为儿女们排忧解难的样子
我再也找不到，找不到了

父亲，你哪里去了
今生，我没有好好地陪你
喝一次酒，听你内心的酸甜苦辣
来生，我们整天泡在酒缸里对饮
仿佛蛟子河岸
那二条一老一少的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