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凝于墨,水光漾作诗。当钟山的紫金流云与玄武的碧波同时映入眼帘时,我忽觉——真正的闲适,原是天地为修行者铺就的空白画绢。
浓墨泼就的苍翠在宣纸上苏醒,朱砂点染的宫墙在暮色中轻语。倚着六百年的明城墙小憩,竟分不清是人在观山,还是山在渡人。金陵的明珠光华流转,而最珍贵的,却是那抹穿越古今的澄明心境。
闲,从来不是逃避的托词。当我们在鸡鸣寺的晨钟里顿悟,在秦淮河的灯影中回望,方知闲境原是生命的本真状态。所谓盛世浮华,不过指尖流沙;所谓功名利禄,终成塔影斜横。
真正的闲心,是雨打乌衣巷时的坦然,是雪覆紫金山时的寂静。它无需传奇装点,不假他人见证,恰如台城柳年复一年地绿了又黄,亦似燕雀湖的波光永远自顾自地荡漾。
如何在车水马龙中怀抱闲心?且看鼓楼广场的银杏——它们从民国站到今天,见证多少西装革履匆匆而过,却依然按着四季的韵律生长飘落。天上的流云,墙角的野花,哪个不是我们的禅师?
人何必与天地争衡?立于中山陵392级台阶上,方知山外有山;泛舟莫愁湖心,乃觉水深不可测。可偏偏是这渺小如尘的生命,能在一盏茶里照见三千世界,能在石头城的晚风中了悟永恒。
归与不归,原不在形迹。当新街口的霓虹倒映在瞻园的水榭,当地铁呼啸着穿过大报恩寺的遗址 —— 心若静,则满城烟柳皆可入定;意若空,连喧嚣都是最好的禅机。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