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渴望被注视的双眸
藏着怯懦的笑
自嘲而又不屑
捻动发梢
扑闪灰星般的虹膜
网丝颤动成痂
涌动空洞的站台
冷寂喘息的街头
心在灼跳——
胸口触碰着嘉陵江岸
蜿蜒不愈的伤口

沧桑后
发现彼此注视间 
谎言和诺言
就像左右对称的脸 
法令纹钩出的笑
风干了川江号子的褶皱
鼻翼翕动
悬转成镜
蕊含童眸的灰蝶
蹁跹于落花的三棱镜
竹林炊烟江笛惊飞
归鸟衔来
离家回眸的乡唤

俯仰——
揽月沉沙
星淬戍骨
独坐夜空那晚
雪地白过了晨光
浮沉在
如蛇般自噬的洪流
深浑漩涌
冰锁沸吼
胡杨叶漩入
水面涟漪起
大地牧歌的沉默音符

白与黑
冷与热
千万昼夜
对折灰色温度
皴裂的泪眼
洞穿灰度世界
是谁将刺向天空的枯枝
抛落晨昏线上——

一切逝去重现
直到活着死去
洄游的鲟鱼
在江口集结
十八度灰阶——
光影世界的分割线
明暗动静
纠缠熔解
坍缩灰度时空

这沸腾年代 
我们终将被
蒸煮得骨肉分离
蜂窝煤里——
碳化成灰
 
雨打青石板滴答作响
泥水溅得落叶翻转
釜底余烬踡伏着
未熄的燧火  
雷电穿击——
惊蛰云际磁暴

午夜的街区
烧烤摊油星迸裂
豆花沾满麻椒
炸街的摩托尾焰
舔舐霓虹
跨年人群上方
无人机闪亮焰花
那些深空淬裂的星雨
灼穿数霾穹顶
字节跳动——
灰瞳显影

当秋风收起尘嚣
蒲公英撑开伞
流萤飞舞
堆芯聚变的一粒
灰砾磷光
似胚胎初动
啄破灰的茧壳——

鲸落的悲欢声
在海底回荡
潮水褪去
屏保滑亮——
蜥蜴爬过数字荒丘
蓬蓬草随风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