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凉了，月牙边的指痕还在。
去年捏的面羊，你们说像云朵。
我伸手想把它摆正，指尖一碰，
干裂的羊角就掉下来，滚进糖罐底下。
那里压着去年的红包，麦芽糖
渗进纸缝，把光阴黏得死死地。
锅里水沸着，我数过米粒，
今天比昨天，少了两粒。

视频里吸溜声很响。凤凰城正午，
醋瓶子该是对着嘴？我低头说辣，
抬头时，食指按在屏幕上那颗
乱蓬蓬的脑袋上。玻璃那么凉，
凉得我缩回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窗外就飘雪了。我凑近窗，哈一口气，
想在霜花上画个烟花。画到一半，
手指冻僵了。窗花翘起的那一角，
正对着沙发边滚落的毛线团。我没去捡，
围巾还剩一只袖子。

信写到一半，涂改的地方被雪湿了。
我的深夜很冷。凤凰城，下雪了吗？
如果下，别用手接。雪化了，
就像有些东西，再也装不回信封。
我把信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
方方正正的空。然后提起笔，
在封面上，把除夕两个字，
描得比门框还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