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一片草，去割开天空，
天空流出了水，很蓝，很轻，
那就是纳帕海。

它是一面被遗弃的镜子，
被云朵含在嘴里，
雪山是它咬住的一颗糖，
甜得让风都停下了脚步。

经幡不是布，是风写错的字，
写一行，风就擦掉一行，
风说：我要把干净的天空还给湖。

黑颈鹤飞来了，用脚尖点水，
水里就多了一个天空，
两个天空打架，谁也不让谁，
最后，它们和好，抱在一起睡。

牦牛是散落在地上的逗号，
在草海里，停顿，咀嚼，
它们在想：草是绿的，天是蓝的，
为什么我的影子，是黑的？

老人坐在石头上，像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他看着湖，湖也看着他，
他们互相看着，就老了，
但湖水，还是那么小，那么新。

夕阳来了，是个粗心的画家，
把颜料桶打翻了，金色流了一地，
它想盖住湖，湖却眨了眨眼，
把金色含在了嘴里。

夜晚，星星是碎的，掉在湖里，
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糖，
藏家人点燃了火，火说：
“别怕黑，我给你们讲一个亮的故事。”

他们跳舞，手拉手，围成一个圈，
圈住了一团火，也圈住了一个梦，
梦里，纳帕海变成了一颗纽扣，
别在了香格里拉的衣领上。

纳帕海，你不是海，
你是一个童话的切片，
谁吃了你，谁的眼睛，
就会变得，像草一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