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条勒进你手背，茧花越磨越厚
青柿涩味渗进每道掌纹
攥紧时，整座后山从指缝涌出

夕光压弯背篓，压成你的脊骨
收工喘息沉进山谷，泡软弯月
你削落的篾青，在我颈窝粘了三十年

劈竹声至今在胸腔回响
你挑着空篓走进夕光
扁担换肩，疼压着疼

喊我吃饭的人刚转身
山风就呛出她的泪

骤雨斜穿山梁的午后
你跪在泥里扶起秧苗
泥水没过脚踝，没过你半生
雨从斗笠边流成帘子
我没抬头，雨停后
深深浅浅的脚印里
还积着你的体温

墙头背篓散成篾条那年
颈窝的篾青早已脱落如灰
你坐在灶前，火光映红耳垂
如今背篓背着我往山里走
隐隐发痒，我抬手一抓
半空中只剩空背篓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