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数过这绸缎的经纬，
在它缝合我的眼睑之前。
暗，如此柔顺地浇铸形状——
我们成了琥珀里的遗言。

可总有人舔到风中的咸，
在众鼾交响时起身独坐。
寂静突然割开一道剖面：
这屋宇原是汤锅。

挣脱？他们裹着天鹅绒叹息：
“你看锚链已开满梨花。”
但我的脚掌正在碳化，
灼痕，盖着久未痊愈的疤。

那就以烈火灼我，
刀刃之上亦舞。
镣铐在视网膜上结晶，
便以撞击驯养每寸盲区——

那些被谎话模糊的晨昏，
那些被颂歌抹平的年轮，
在断弦处骤然恢复听力：
听见自己的血在翻译谵妄。

天光如钎，撬开合拢的掌纹，
一千种苏醒开始流淌。
有人拾起我散落的骨骸，
做成归家的船。

而黑暗仍将练习它的柔术，
给顺从者佩戴绒布勋章。
但总有一截不肯弯曲的脊骨，
在终局里埋下震动的频率。

看啊，这熔炉仍在低吼，
而余烬在夜里暗涌——
孩童的眼睛里
是我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