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推土机的声波撞上祠堂梁燕,
新城地图在旧屋顶发芽。
规则是河床正在修改的弯度,
砂砾们忽然记起,
自己曾是山峦的语法。
脚手架在云端校对蓝图,
工人们用铅垂线,
测量地心与合同的夹角。
申请书在公章里转译时,
水泥未干处,
显影出稻穗惯性的弧。
曾经田埂用休止符规划绿意,
现在光纤以八分音符,
重组字节的阡陌。
告示牌下蹲着的老者,
用烟蒂数算拆迁补偿公式,
突然在条款的注脚里,
触到秧马木柄的体温。
红头文件在雨中晕开,
像某种缓慢生效的接穗术。
年轻人调整简历的焦距,
使农历与快捷键,
在瞳孔完成变焦。
所有奔赴都携带隐形的准绳,
所有标尺都开始,
分泌蜂蜜般的磁性。
看呐,钢桁在应力中哼唱,
打桩机替族谱添加重低音。
当跨江大桥合龙瞬间,
垂钓者收竿,
钩起一枚生锈的顶针——
它依然保持着,
经纬交织时的震颤频率。
我们终将在沉降仪里重逢:
被招标的晨曦,
被监理的月色,
被审计的蛙鸣。
而历史课本空白的页缘,
野草正以审计员的严谨,
修订每寸破土的斜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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