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终于学会,
只容纳交通灯的喘息。
站牌在反光里繁殖站牌,
一个我折叠成无数,
等身大的静物。
那些奔走的秒针,
曾把名字刻进谁的表盘?
现在都还给沥青,
还给道闸抬起时,
尾气中弥散的余温。
水洼开始拓印,
所有未寄出的云。
低垂的伞骨收集,
半空悬置的对白。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
反复擦拭同一段,
早该抵达的里程。
总是明亮的红色,
总有无声的滂沱。
而我不再换算,
晚风与脚步声,
在胸腔的汇率。
站成自己的站台时,
梧桐正修改落叶的路径。
当积水映出完整的,
信号灯周期——
我突然认出,
那个长久等待的,
原来不是任何人。
只是光的间歇,
只是水的休止。
只是突然宽敞起来的,
人行横道线中央,
渐渐显影的,
一小片干燥的圆形。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