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寒意还在墙角迟疑
枝头已举起千万只火把
那么烈的红
像要把积攒一冬的沉默烧尽

树下走过的人啊
你们是否记得
那些把名字刻进泥土的人
他们的血也这样红过
在更暗的夜里
燃成不灭的星火

此刻我站在木棉树下
听见花开的声音
正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漫过工厂沉默的机器
漫过每一个中国家庭
在餐桌前短暂的对望

而坠落，是这样重的
完整的一朵，把大地砸出泪来
它问群山，问江水，问赶路的人
寒冬之后，可还有不屈的魂魄

风从南方吹来
带着江河的水汽
和无数普通人手心的温度
我看见环卫工人抬头
看见外卖小哥驻足
看见孩子们捡起落花
拼成春天的形状

是的，冬天很长
长到有些人忘了温暖的模样
但木棉花记得
记得如何穿过寒潮
如何把根扎进最深的岩层
如何在最陡峭的枝头
练习绽放

这不是廉价的安慰
是我们身体里流着的
同一种红
像晨光，像旗帜
像彼此眼中
还未熄灭的光

来吧，站在木棉树下
看万千花盏同时点亮
每一朵都是一个站起来的灵魂
告诉你，告诉你——
寒冬能夺走的
只有懦夫的幻想
而英雄的花
永远在三月
重新开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