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里的黑陶苏醒,
它们用湿润的鼻息拱动晨雾。
当鄂东丘陵摊开手掌,
每个指缝都淌着饱实的絮语。
而在阳新的指节间,
突然涌来挪威海的韵脚。
钢铁巢穴里游弋着银月,
冷链车载着北纬62度的
冷水梦境向南迁徙。
这是关于温暖的叙事——
铁食槽里荡漾的霞光,
总在黄昏调制混合饲料。
这也是关于寒冷的叙事——
循环泵不停搬运着冰川记忆,
让每片鱼鳍都学会在激流中
翻译水温。
当这两种隐喻在餐盘相遇:
红壤的炽热与深海的湛蓝,
共同浸染瓷器的雪原。
我们咀嚼的每次开合,
都像在宣读某种和解文书。
最奇妙的是长江忽然弯曲,
用潮汛的舌尖舔舐两种养育:
上游有猪栏旁抖落的星群,
下游有鱼池里沉浮的灯盏。
而我们的胃,将成为最温情的流域,
消化所有波涛与泥泞。
从此春联上墨迹未干处,
既游着虹鳟也印着梅花蹄。
江河在筷尖重新分岔——
往左是拱动的黑云,
往右是银亮的汛期。
而我们的咽喉,
日夜流淌着明亮的混合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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