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屋向南，风，抚摸砖墙
整个下午，老屋，檐下
谷仓打开门
一只麻雀衔走最后一粒谷子
等着被装满阳光
挂在墙上的蓑衣和犁铧开始醒来
这时，我听见去年秋天的谷种
在春天的温床上
发芽，翻身

西边的菜园子
红菜苔和白菜苔伸着脖子
探出半截身子举着露水
碰了碰边除草边抽烟的三叔
湿了三叔半截裤脚
这时候，山那边的云
开始向村庄飘移
像认路的羊群

整整一天，我就这样看着
三叔的粪桶空了又满
炊烟直了又弯
直到墙角的竹枝
突然推开半扇窗户
两只归来的燕子落在窗叶上
抖落满身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