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的醒木
长进县衙的台阶
三国故事在诏书里
站成哑巴的稻草人

铁匠铺的炉火
被官印压成薄霜
每把镰刀都患上
不敢锋利的病

而河堤永远饥饿
吞下整个春天的稻穗
民工用脊背丈量
皇粮的圆周率

当所有舌头都学会
在早朝时打结
城墙便长出
会微笑的苔藓

可是看啊——
被驯服的耕牛
正把倔强的角
埋进冻土深处

而稗草在粮仓外
练习用月光
磨一柄
没有登记的镰刀

最轻的叹息
终将在县志夹页
长成破土的笋
那时官道裂痕里
会涌出无数个
未经批准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