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长满青苔的井壁
收集闪着泪光水珠
用弯曲的腰背丈量
春天的距离
建材店里的瓷砖
正一片片失去姓名
样板间落满了灰尘
像是被遗忘的婚纱
那些未拆封的油漆桶
坚守着最后一寸
不会褪色的蓝
他的手掌
在搬运玻璃门窗时
长出安静的根
所有的伤口都变成
缓慢生长的年轮
当卷闸门拉下月光
他听见身体里
有创口在愈合
那些裂缝渐渐
长成水管和线管的脉络
现在他站在
倒闭的灯具城外
用带着钝角的光
审视着新生的藤蔓
如何在不属于土壤的
水泥缝里
继续攀爬
整个市场的萧条
在他眼中
或许是另一口
即将爬出的井
而黎明总在
清点库存时
悄悄把朝阳
塞进他那装满
螺钉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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