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娘娘的孩子们，生时无人知并非可悲
死时无人记也并非可悲
可悲的是你们竟相信了这世界的虚空
你们听见骨节里那寂静的雷鸣吗
它比蝉鸣更吵，比旧伤更深

所有疼痛都是自缚的茧
除了发热的额头，除了咳血的黎明
那些锥心的，都是你们豢养的鹰
在你们胸廓里盘旋，啄食自己的影
女娲娘娘的孩子们，当你们凝视深渊
深渊也在用你们的眼睛凝视你们

现在只需看这人生三大件
口袋里的银币叮当响
那是你们向人间递出的名片
肺叶开合如潮汐
那是你们与星空签订的契约
还有心湖，要让它静得能照见
云朵怎样碾过天青的瓷

快乐的秘密
不过是将“我”字拆开
一杆秤，半把刀，七分尘土
再撒三滴无根水
女娲娘娘的孩子们，当你们把自己种进风里
万物都弯下腰，成了你们的形状

看啊，你们骨骼内部
正升起自己的太阳
比所有王朝更漫长
比所有爱情更滚烫
这轮太阳终将越过你们的齿关
在某个霜晨
把整个冬天的寒冷烧成春天的温暖

女娲娘娘的孩子们，你们听
当群鸦敛翅
当众声入土
那始终寂静的
正是你们最响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