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一种会发光的虾

不刺眼
是雾蒙蒙
泛着微光的虾

我没有异想天开
也没有精神错乱

它就是存在，
它真的存在。

我见过
在我很小的时候
有人剥给我吃

时至今日
我虽不记得它的味道
但虾壳堆落时
散发的光芒
依旧清晰可见

我执着它
像鲑鱼执着逆流
像夸父执着太阳

我去海鲜市场询问
得到异样眼光
我去淘宝网店咨询
遭遇‘善意’怀疑
我去大海租船航钓
可依旧一无所获

……

他们都认为
我是个疯子

我不是
会发光的虾
它一定存在
他分明剥给我吃过

但是
我找不到它
怎么找都找不到

无论我买什么品种
用什么烹饪方法
都——
没有一只虾会发光。


难道
我之前吃的
是最后的
会发光的虾？

还是
它们躲起来了?
因为我做错什么了吗？
因为我大肆寻找
反而让它们生气了吗？

我把我的猜测
告诉亲朋好友
他们担心地看着我说:“想开一点。”

……

我说:“好。”
我停止寻找
家人逐渐安心
谈起这件事时也开始说说笑笑

他们笑，我也笑
他们说我之前中邪了
我点点头

但发光的虾
在我脑海里愈发清晰
我看见
破损的虾壳
残留的虾肉
以及
微光映照着
木质旧桌旁
一个模糊的衣角

我想
会发光的虾啊
我不再执着找到你
我只在脑海中记住你

这样，
你能不能再次出现在我的身边?

这次
我不会吃掉你
我会找到最适合你的
水质
食物
温度
我只需要你好好活着。

我不恳求你停留在我的视线
只期望
在我想你时
能见到你

这样，
我才会觉得——
我真的，不是一个疯子。

因为
虾壳堆落时散发的光，
我至今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我的幻觉，
那是，我被爱着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