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年的春风，掀动
你递来那本《苦楝树》，
封面上紫色花蕊，
正浓。
我们都没注意到，
一朵苦楝花，
在页码的深处悄悄发芽。

我在想，当年还书时，
是否不该轻叩你的年轮，
三十个盐质的黄昏，
啄破的果核在掌心，
典当。
你总笑着把断句纺成，
小小的希望，
单薄的炊烟悬着，
一年又一年。

苦楝树又开花了，
这次终于读懂：
苦涩的悬果，
是我们晚年的药。
并肩坐在岁月的花瓣里，
白发，沙沙作响，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