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落进八十五个春天
您右手托起的那片云
在小学的窗边，永远
有横平竖直的方块字
从您掌心轻轻出走
化作我们歪斜却发光的脚印

校园里的白杨，一季又一季
每一次沙沙声响
都有半截拼音悬在空气里
等着我们稚嫩的声母去碰撞
您教鞭点过的地方
总有些词语悄悄发芽
像雨后操场上的湿痕
浅浅的，多年未干

如今我已是六十五岁
敲击键盘的手也生了淡斑
偶尔翻书，指尖会突然悬停——
仿佛又看见您，在黑板上
缓缓划过的半个偏旁

那撇未写完的捺，斜斜的
就停在六九年的春天
我们的童音涌上去
把它走成一条温热的路
从教室门口，延伸至今天

优雅的您，依然站在讲台上
用那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把每一篇课文，都读成诗
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学生
您，却永远是——那首诗里
最温暖的那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