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听到楼上女主人的鼻息
像微风拂过秧苗
又像有笔尖划掉我的名字
顺手抠了抠腿上那个肉痣
今晚,它应该停止了生长
手臂那颗痣,却越来越黑
眼底神经受损,滑向黑暗
——明明在眼里,我却看不见
有个影子挂在脑门
我想让它滚
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使劲挣扎,却发现自己
被焊进了空气里
有一种东西从体温里飘出来
压着我的身体
那些数据,以及背后的指标体系
还有信用卡里密密麻麻的数字
像一筐黄豆,洒了一地
我紧张的算计,可是钢笔没了墨水
怎么甩,也甩不出来
就跟那次考试,找不到考场
还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却有一大堆人看着我,不说话
突然发现,我好像衣不蔽体
爸爸牵着那头牛,衣衫褴褛
一个斗笠,压弯了他的脖颈
他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扛起了铧犁
他拼命吆喝,举不起鞭子
三月的水田,搜集了一点温暖
吞吐他的大腿
像搓着一截红萝卜上的泥
我又摸起手机,点亮荧光
让它压低嗓门,不要唤醒孤独
也不要惊动恐惧
就像一只鸟,刚刚立在树梢
就被枪口偷瞄,匆匆扑进天空
却被云朵烫伤,待它跌入尘土
又有虎狼环伺
月光像墨水,泼向天幕
我掀开被角
——天还没亮,我还醒着
注释:
用“楼上女主人鼻息”的荒谬感打开失眠现场。被焊进空气、水田吞吐大腿、月光泼墨——每一层都是存在的肉身化。结尾“天还没亮,我还醒着”不是陈述,是确认:醒着的人,正在见证自己被黑暗涂满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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