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走廊狭窄，暗红的廊柱被千百次触摸
墙壁上的古人始终沉默——
他们曾在颜料里挥毫
也曾把衣袖搭上栏杆，眺望同一片江水

走来的人，带着塞北江南的风尘
江山一片画图长——眼前万里江山
江山——这两个字压下来
压弯了多少代人的脊梁
而江水只是流着，把恩怨淘成沙砾
也浸润着，走来的人手心的温度

赣江在窗外暮色里。一千场宴席沉入水底
一千声叹息化为涟漪
渡口的人，体温早已散尽
栏杆上只留下一个词：曾经
而新的体温，正从掌心升起
——这暗红的廊柱，又暖了一分

在墙上的题诗里？在未谱完的曲子里？
还是在红谷滩的玻璃幕墙上——
那些倒映江水的镜面，是否也映着
千年前飞过的鹏翼？
是否也映着，我们此刻的凝望？
九重天外的笛声若有若无
而檐角的鹏翼刚刚掠过——
它影子落在玻璃幕墙上
像一个手势，按下古老的快门

一曲还没有终了
他们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江风停在弦上
我们站着
像刚刚入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