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拐杖

母亲走得早，她曾嘱咐我
一定好好孝敬父亲，他这一辈子不容易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
让开朗健谈的父亲
半身不遂，口齿不清
一个迟暮的老人

起初，他是抗拒用拐杖的
或许是他的要强
或许想让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但我做不到寸步不离啊
父亲，他还是接受了
只是坚持要木质的
我理解他的比划动作
告诉我，握着木拐杖
就像握着犁把、锄头
心里踏实

拐杖本色，还有几处结疤
父亲喜欢，它陪着父亲
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田埂
巡看玉米，红薯这些父亲的老友
然后是小镇的卫生室
去得最远的就是县城的医院
我都替它感到委屈

如今父亲昏迷不醒
深夜，吸氧机滴滴的叫声刺耳
也让人心安，父亲还在
拐杖也还在

它依靠在墙角
无助而揪心，和我一样
我们都怕
成为再也没人要、没人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