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落叶
在空中旋着，旋着
有的落在溪面，随波去了
有的停在坡上，望着来路
可它们终会回到地底
腐成泥，归于黑
我看过鱼群
逆着江水奔涌
穿过石罅，穿过网
穿过漫长、无光的沉默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产卵，力竭，眼白翻起
成为后代的养分
我躺在摇椅上
听着木头被火焰
舔舐
余留炉底的
温热的烬
是我童年冬天里
仅存的一丝暖意
远方的沙滩上
风从海上传来
裹着潮声，裹着汽笛
一声长，一声短
开远了
像我临睡以前
母亲轻轻拍着我的背
哼的那支
没有词的曲子
我感受着炽热的炉
火啊，烧吧
烧光了家书
再燃我白首
只要留下灰，就够了
让月亮照着
让海风带走
让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人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能认出
这久未燃起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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