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属马。他曾说
属马人,注定了一生奔波
那年一匹棕红的马
跨过鸭绿江时
军号在雪地里结成冰凌
父亲数着连队尽剩的炒面袋
他说:我是连长,你们先吃
把三千里江山,都缩成他怀中
那双朝鲜阿妈妮做的布鞋
胜利归来的马蹄声轻了
卸下马鞍的夜里
他反复擦拭自己的枪械
直到它们映出战友们牺牲的脸
和那些纸烟盒背面
未曾寄出的家书
有一封写到
“上甘岭上的战火
仿佛照见了老家的屋场”
硝烟就模糊了字迹
七十一道年轮突然收拢
父亲没有跨过下一个马年的门槛
他把所有的奖章交给了母亲
把一生叠成那件旧军大衣
这时,窗外正飘过
很轻很轻的云
丙午的马蹄又叩响门环
我收集所有关于马的奔腾
拼成一声呼喊: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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