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诗 在春天是献祭(组诗) 高堂东溶
1:生命树
风吹开风的眼帘,看到荒地上撑开绿色的伞。
云在上面吐出徘徊的气息。
醒来的雨点打在最上面的一群姓氏。
我是其中不显眼的一个。
但不失稳重。
默契的大组合像是新搭建的一个舞台
合唱团没有响动的乐谱
却呈现紧密团结的
一个场面。
滚动下来的石子伴着看不见根须深沉呼吸。
冬天是一个段落。让后来者
唱着春天的歌呼拥而上。
换了一个心形的搏动就像我的再世。
鸟钻进绿色的城堡。
七月,疾走的暴雨在呼喊中听到一个惊叹号。
2026年2月2日
2:窗前
坐在窗前心有点沉
除了灰色的天空好像什么都没有
涂抹这样的一个句子:
“一群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或把许多小石子筑成一个塔……”
顿觉春天的暖色被孩子们接手过来
——这比一座宫殿更有超绝的美。在纸上
画了一只鸟
天空则被激活起来
那么,孩子们的心就有天空的一个高度
拥有群峰和森林。此时
窗外还飘过来一条河流 水流到之处
即是所有故事的一个源头
但水底隐去的一切
比眼前所看得的更是苍凉的无话可说。
“——那么,老之将至的一个人回到孩提的汹涌时代……”
看到自己留有多少遗憾
——就像星空被黑暗环绕一样。
2026年2月5日
3:发现
被发现的事物就像一隅风景被注视一会
而后挥挥手
则扭头走人。这是以前常有的
一个情绪式的翻版。
因不细致,许多蕴含内在的美被风轻轻带走。
此时没别的想法
只是在高山中保持一只雪豹的姿势
并与落日下山时
不会留下遗憾中的一片白雾茫茫。
但也必须寻找新的注视的一个高度
这样看落日的情景
就像晨曦中的蔬菜和水果
泛着诱人的光。
——有丰富的一个储库
思想则不会发生饥饿的叫响。
灵魂被落日挽留
落日被灵魂撑住最后一秒。
死神在有距离的地方目睹这动人的一幕
并发心再往后退几百公里……
2026年2月15日
4:隐墙
我真实的手触碰这道墙时
它收缩回去
我再次抚摸这道墙时
冷的让我惊骇
我用脸贴着这道墙时
它一声不吭
我走了回去
却被它挟在中间
后来裂开一道隙缝时
我逃逸出去
我转身望过去
那墙是无形而又阴森……
2026年2月19日
5:敬畏
敬畏时光之手是这么敏捷和神妙。
还在思虑时
那些被不断覆盖的尘埃
已静无声息。它的手掌还轻轻推动
一个空间就被腾出
被接踵而来的事物占了适当的位置。
泥土还是新的。
河流重复过去的图像。
树在风中呢喃。
隐没的面容仍然在星光中前后闪现。
我听到天籁之音。
没有形成新与旧的挣扎般的对弈。
只不过后来的时光
覆盖前面的时光。就像我
替代祖先
在不同的天气下面走动
看到大地上的花朵
是同一朵。
居住的还是原来的这个城。
日子有序地延伸。
但我的灵魂已简洁的释去多余的羁绊。
比如含糊的一个意念
被清晰的一个意念所取代或占去。
告别过去
像清除废墟一样清除我的过去。
——这是时光所带来的益处
我无比敬畏。我可以
在更大的地盘上涂鸦豪放的诗句
——而在以前
像门缝投射进来的一束暗弱的光。
2026年2月20日
6:一个解冻的人
他拿起借来的锤子
向另一个的自己敲起来。
先是从厚重的背影
再是被窒息的前胸,大片冰块
纷纷而落。之后
找出凿子
从五官的细部
细致而耐心地凿起来
使眼睛睁开
重新审视一个现实世界。
把冻坏的鼻子
修复一下。而嘴唇
是最难处理的一个地方……
2026年2月26日
7:遗产
只有留下的东西
才有我们真实的呼吸。
想要经历
都被他们以前经历过。
我们所经历的最好是他们所渴望的
并成了羡慕的一部分。
——他们是旧的灯盏
却格外迷人。他们对星空的神秘
只能猜测
而我们在他们的肩膀上早已洞窥
并了若指掌。
——他们如同灯塔
我们内心涌动的波涛就有一片光亮。
2026年3月9日
8:大象起舞
我梦见大象起舞
——这是否暗示:我笨重的一个身影
飘舞出一个轻盈的词语?
在春日里能梦到
我想:这是否获得重生的一个隐喻?
在梦里的纵深的树林里
去找它
因为它是大自然的一个王子。
2026年3月10日
9:镜子
幼年时在镜子前站立一会
没什么感觉。
再触到它时我就怯怕起来。
不想被它审视
好像是我的脸庞有许多隙缝被黑暗钻了进去
使我蒙上羞耻的感受。
而今,我可以大胆地站在它面前
被一次次审视。
因为多年制造的一把诗的工具
填补脸部上的许多隙缝
黑暗
则不会趁虚而入。
我与它终于没有被隔阂被分裂的一个感觉。
2026年3月11日
注释:
写于2026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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