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间里的五蠹
文/麒麟狮象（刘光仕）

那些伏在键盘上的手指
像蚕食桑叶的虫
吐丝，缠绕
把自己裹进发光的茧
九点的打卡声里
他们整齐地破蛹
又飞回同一片水泥丛林

我见过穿灰西装的人
把时间折成等长的便签
贴在隔板上
等它们发黄、卷边、脱落
而新来的年轻人带着绿植
在日光灯下进行光合作用
缓慢地
把自己长成报表里的数字

绩效将要登场时
主管说：要像韩非子那样清醒
于是他们学会了在饮水机旁
布设纵横家的陷阱
用电子邮件递送合纵连横的密谋
茶水间的咖啡永远滚烫
像那些刚出炉的承诺
烫伤舌头
却没人喊疼

到月底，他们开始计算
这个月吐了多少丝
结了多少茧
有没有把自己变成
更昂贵的丝帛
而那些真正懂得游说的
早已爬上更高的格子
在落地窗前
把自己修成制度的标本

下班时我看见，
有人把工牌挂在脖子上
像挂着一枚小小的
桑叶形的勋章
在电梯的镜子里
他们检查自己的翅膀
是否还保留着
飞行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