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冻的锋利沉入水底以前,
柳枝正把阳光编成发辫的虚线——
那些光的纤维,被暗流
捻成更细的、颤动的弦。
二月兰突然收拢翅膀,
在倒影里练习倒立生长。
它们的根,是天空溃散时
落进泥土的、淡紫色的瘀伤。
而榆叶梅的羞红是迟到的火:
它从去年深冬开始跋涉,
穿过整座山的沉默,
只为在河面烧出一个
比花瓣更薄的、易碎的漩涡。
垂钓者不提钓竿。他提起
一整段淤塞的河床,以及
芦苇腰间未褪尽的霜。
浮标下,往事正以蝌蚪的形状
啃食云朵脱落的鳞片。
当麻雀的啄击将石阶叩出绿意,
三月便蜷成腊山喉间
一声欲言又止的喷嚏——
所有被风说出的,都将被水收回。
所有未说的,正在青苔的齿缝间
慢慢受潮,慢慢弯曲成
河床深处,那道无人能打捞的、
新鲜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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