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书
让小孩吃羊耳朵的习惯
是爷爷奶奶传下的遗产
也是父母给的福利
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游戏里
我们吃过各年龄段羊的耳朵

大雪落下，几只羊羔在圈里
它们想不到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也说不了耳朵变成遗产的事
我的耳朵曾方便一只羊羔喊出名字
那时候，我不想吃风干羊肉

我们家有一本羊皮书
每位家人都读过
画着读不懂的语句和段落
那天爷爷的羊皮大衣突然开口
我们都听不懂它变味的词句
但它叫出了我们每个人的名字

刮风了，羊群惊讶地看着我
因为我说的每句话都像羊耳朵——
像各年龄段的羊耳朵

高层大厦附近，某家肉店老板
卖羊头，还搞吃羊头比赛
规则不包含耳朵

现在的每只羊耳朵都会说话
会说羊族的来世故事和过世过程
我最庆幸的是
听不懂

那一夜做梦
梦里看见离开头的耳朵，好多
它们说：
“想吃人的头”
——
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