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寺遇张小楼
作者：廉贵

主持说，东墙角那株朱梅
已在此静立了五六百年
浸透了虚云寺的香火与尘埃
十年前，我们来过
并肩树下，一身皆是花影
那时，她叫张小楼

今日午后，古刹清幽
花开如旧，风止于檐
我在斑驳的梅影里，认出故人
眉眼依稀，却非当年

她神色匆匆，说是来拜佛
而非赏花——
花是旧的，心事却是新的

她说身体里多了一份未知的重量
问那个他，只换来一片茫然的沉默
于是来问佛
佛看着那株老梅，没有回答

临走时，她轻声更正
如今她叫张晓楼
那个稚气的“小”字
承载不动，突如其来的流年

风又起，吹落几瓣朱梅
恰好落在她微隆的衣襟上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
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转身，背影没入寺门外的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