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

我收集你遗落的声响：
杯子倒空时的叹息，
地铁风干的印迹。
连沉默也分出几格，
像药片在铝箔中安眠。

清晨四点的街头，
橱窗陈列着去年的雪。
路灯亮得如此认真，
仿佛永远无需告别。

手指在玻璃上画窗，
一个接一个的椭圆。
它们都朝着南方倾斜，
像迷路的信鸽，
抖落羽毛形状的光。

直到天空显出杯底的茶渍，
我才明白——
你离开时带走的不止温暖，
还有昼夜交替的
那片刻的微光。

现在我只能抚摸黑暗的棱角，
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拼凑一个不断融化的月亮。
每个夜晚它重新升起，
薄如蝉翼，
轻得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或许有一天，
我会在陌生的站台，
遇见完整的自己。
那时我会轻轻问他：
那个总是半开的抽屉，
后来，
有没有长出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