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天的交响
文/野狼

我蹲在车间门口
烟蒂的余烬蜷成螺旋
像中东气站升起的狼烟

工作台上的风枪
“哐当”落地
我知道，它和我一样
闲置太久的齿轮
早该在镙丝上啃出星火

可我不忍心告诉它
前段时间
我们亲手组装的“孩子们”
像孤魂野鬼
在地中海的浪里
找不到停靠的坐标
那些蠕动在大洋上的铁甲龟
血压正一路飙高

正出神时
乍暖还寒的风拂过
院中桃花零落
每一片都背负十年的茫
风裹着霍尔木兹海峡
咸腥的呜咽
低绕三千里地山河

谁的手机在震
屏幕上你侬我依的笑容
比杨柳巷的胭脂还烫
酒杯碰撞
震得伊朗的废墟又落一层土
母亲的指甲抠进瓦砾
指尖攥着
孩子遗落的半截铅笔
笔尖滚落
最后一滴血

废墟下的掩体里
一位祖圣和他的信徒们
正默诵古兰经
经书里可有记载
——真理在炮弹的射程之内
自由民主漂流在
战鹰划过的尾焰
他们在天国
能否再举——旌旗十万
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这时
一只流浪狗
蹭过我的裤脚
一只怯生生的猫
瞳孔里浮着
狼烟  落花  血影
这个春天的交响

2026.0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