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阵花香扑了个满怀
那种感觉就是
像胃里突然空落落的
像被春风掏走了什么
那是一种比清晨空腹更甚的饥饿

玉兰花把花瓣铺成柔软的餐布
每一片都浸着月光的奶霜
我想咬一口那白润的瓣尖
让清甜顺着喉咙滑进五脏六腑
喂饱一整个冬天忍受的干渴

麻雀在枝桠间跳来跳去
它们的鸣啭是撒在空气里的米粒
我伸长脖子去接
那些清脆的音符却总在舌尖打滑
只留下满腮帮子的痒痒

风筝在蓝天上扯着线奔跑
像一条肥美的鱼游进棉花糖的海
我踮起脚尖伸手去抓
指尖却只触到云朵的软
那蓬松的质感又添了三分饥饿

我猜想，老屋桃树的枝桠上
花苞正吐着细细的丝
像厨师在精心调制的糖霜
我仿佛已经尝到了桃子的甜
还带着熟悉的树叶的清苦

而南方的榕树，嫩叶在风中疯长
像无数根绿色的面条在锅里翻舞
我想扯下一把塞进嘴里
让那鲜嫩的汁水在齿间爆开
把一整个春天的生机嚼碎着咽下去

我在春天的河道边奔跑
饥饿感像影子一样追着我
我啃着风的衣角，嚼着云的碎屑
把每一缕花香都吸进肺里
把每一声鸟语都咽入肚中

原来这春饿
不是胃里的空荡
是灵魂被春天唤醒的饥渴
盼望把整个春天都含在嘴里
让每一个细胞都浸透春的快乐